池浚:从南戏故里走出来的“戏曲人”(图)

2017/02/04

2002年4月池浚在香港与金庸先生

  编者按:

  “虽不出自梨园,却与戏曲人同舟共济,自己也成了戏曲人的池浚,正在做着戏曲事业中极其需要的研究、创作和传播工作……从一个爱好梅派艺术的浙大学子,到如今专业从事戏曲研究和创作,尤其是在梅派研究领域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投身其中’,便与戏曲结下不解之缘。”梅兰芳之子、梅派艺术传人梅葆玖曾在《戏曲人,要有梦》一文这样提及池浚。日前,“鹿城情天下行”摄制组一路北上,探寻这位生长在鹿城、发展在北京的“戏曲人”——池浚的“戏曲情缘”。

2004年11月姜嘉锵先生在家中为池浚授课

  一曲黄梅戏 唤醒文化基因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用这句话形容池浚与戏曲的缘分一点也不为过。在池浚先生家中的书房里,满屋是与文艺界“大咖”的纪念合照:姜嘉锵、梅葆玖、朱文相、多明戈……无不将他与戏曲的不解之缘娓娓道来。

  出生于1979年的池浚,如今是国家京剧院创作中心副主任、中国梅兰芳文化艺术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央文化管理干部学院艺术学院客座教授、《中国京剧》《京华时报》特约撰稿人、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授课专家,并多次担任中宣部、文化部《新年戏曲晚会》演出总监。谈及与戏曲的不解之情,池浚用一个“缘”字开头。“与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一样,人和艺术也讲究缘分,要说到根上,我认为是一种文化基因。”池浚说。

2014年11月池浚与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多明戈先生

  池浚出生在南戏故里,却并非从小就接触戏曲。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从小接受的也是再常规不过的义务教育。与众不同的,是他对音乐的喜爱。

  “1990年,我当时在读少艺校,学校编排了一个少儿戏曲联唱,我唱的是黄梅戏《天仙配》的一个选段,当时就觉得,京剧尤其是现代戏的唱腔很好听,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没想过里面承载了多少中华文化、也没有受任何人影响,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喜欢。”池浚说道。出于纯粹的喜爱,池浚在小学期间便收集了许多与戏曲相关的磁带和书籍,其中以梅兰芳的为主,收藏至今,格外珍惜。接下来的中学时期,池浚对戏曲的追求也从未间断,而真正与戏曲实现“零距离”接触,便要从他的大学时代谈起。

  梅葆玖是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的第九个孩子,也是梅派艺术传人。在池浚的戏曲道路上,梅玖葆无疑是一位“引路人”。1999年,也就是池浚高中毕业的暑假,他前往北京旅游。“书籍上的文字记录、音频里的一句一唱,潜移默化中已将梅兰芳先生的芳华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那时,在北京转了一圈,我就觉得离梅兰芳很近、离梅葆玖很近。”池浚回忆道。

2012年4月池浚在人民大会堂参加浙江大学115周年华诞与浙大文琴艺术总团民乐团合作演出

  若即若离的情感在池浚心中“徘徊”良久,1999年,刚刚入学浙江大学的池浚鼓起勇气给梅葆玖写了一封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达到终点”的信。

  一个月后,戏剧性的一幕不期而至。

2000年10月池浚在上海与梅葆玖先生首次见面

  一封亲笔信 叩开戏曲大门

  “信封上写的是11月19日。”池浚记忆犹新。“当时我正在上课,同学拿了一封信给我,是从北京寄来的,写着‘北京刚面胡同30号,梅’,我舍不得撕信封,小心翼翼地剪开,里面是两页纸。”池浚说,当时觉得有一种从天而降的幸福感,就如做梦一样,眼前的两页纸便是他的全世界。梅葆玖在信中提及了对京剧的一些看法,随信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自己的《洛神》剧照,一张则是父亲梅兰芳与齐白石先生的合照。

2014年8月池浚导演与《梅兰芳华》主演

  一封亲笔回信打开了池浚的戏曲大门,之后的书信往来中,池浚表达了自己对梅派传承的一些观点。惜才爱才的梅葆玖先生惊讶这位年轻的大学生竟然对戏曲有如此独到而深刻的见解,将这位后生晚辈视若上宾。2000年10月28日,池浚在上海第一次与梅先生相见,促膝长谈至凌晨。“聊了很多,从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我的学习经历,聊到艺术上的事儿。我特别珍惜那一次的谈话,回来以后,我特地在上海多留了一天,把那天晚上的谈话内容默写出来,手写,两万多字。”池浚说。

  2002年,正值大三的池俊打算考研深造,他向梅先生请教今后能否专业从事戏曲理论的研究工作。梅先生稍作思考,温和而正色地说:“你一定要想好。你现在读的是中文,面比较宽,而戏曲的面比较窄,若是你走进去了觉得不合适再退出来,那么对你的人生是一个浪费。如果你想好了,你就投身其中。”

  不负前缘,一段时间之后,池浚经过慎重抉择,果真“投身其中”。就这样,在戏曲的大门口绕了一圈的池浚终于踏进了这扇国粹大门,硕士就读于中国戏曲学院,博士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博士后则入站于故宫博物院,研究项目为宫廷戏曲研究,直至如今,在戏曲道路上收获丰硕成果,导演了新版《梅兰芳华》,由他担任剧本改编的京剧《梅兰霓裳》则入选第七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在“一剧一评”中受到高度评价。

  2000年10月池浚在上海与梅葆玖先生首次见面。

2001年池浚在浙江音乐厅演出《霸王别姬》选段饰虞姬

  一个戏曲 梦重塑南戏风采

  对于从南戏故里走出的池浚来说,虽久居北京、从事京剧事业,对家乡的牵绊却从未间断:“小时候,家住府前街,那是一个有天井的民国房子,一个院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大家都会相互串门,画面非常温馨。儿时的时光就好似一场电影般,回忆里有温暖、有伤感,它是逝去的,不可重现的。”池浚说,这几年,愈发感觉到从南戏故里走出的自己,身上有一种对家乡戏曲事业难以推卸的责任。“温州的底蕴、故乡的山水,它其实是融在你的血液里的,我从事戏曲行业,温州又有那么多优秀的戏曲需要传承,那么我就有责任为温州戏曲出力。”

2004年12月池浚向梅派传人张晶老师学习京剧《霸王别姬》

  尽管研究的是京剧领域,但池浚对南戏也有一番自己的思考。“南戏故里的名声很大,但事实上几乎已只剩下一个传说了。对于南戏的研究已经没有实体了,只能从古典文献里去探寻和深挖,在这条探索的路上,必须要有人去坐‘冷板凳’。其次,研究还涉及到剧种与时俱进的问题,最后要形成集团的优势,不能各自为战,否则只能淹没在戏曲的洪流里。”池浚告诉记者,南戏,它是温州的文化符号,重塑它的风采,是作为戏曲人的自己的一个梦想。

  觉知此事要躬行。今年9月,池浚终于与家乡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在朱自清故居主讲了《汤显祖遇见莎士比亚》的主题沙龙,直至12月底,由池浚执笔和导演的穿越剧《遇见》在南戏博物馆公演,三天时间里,座无虚席。在池浚看来,这是一种情感的回归、一种思念的延续。

2017年池俊指导的《遇见》在温州南戏博物馆上演

  “身在北京的这些年,我积淀了一些戏曲的文化,对于如何返回来服务温州的戏曲事业,我可能会有一些独特的视角。今后,我会继续为温州南戏、温州戏曲、戏曲历史等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也希望能够与家乡的戏曲人进行有深度、有广度的合作。”池浚说道。

  文/佳慧 梦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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